文/花农

　　1993年夏天,刚从大学毕业的我在家等待分配，一位老人突然敲开了我家的门，他告诉我，他叫李永芳，是一所叫“石岚中学”的校长，如果我愿意，我将是这所学校除他之外的第一个教师。接着是一个阴雨天，他约我去看看我们的学校。我骑了半个多小时车，拐过了许多弯，在一片工人新村和棚户区的中央，我看见了一扇破旧的大铁门，门上清晰地写着“菖菖工读学校”几个大字。走近校门，简易搭建的租借工棚占据了所有操场，里头有不少工人正在修理着电机。

　　校长带我去他的办公室，途经了一间间破旧的空无一物的教室。校长说，原来的工读学校已经搬走，留下的教室就是将来的石岚中学。没有太多选择，也因为李校长的诚恳，我留了下来，一留就是3年。

　　后来李校长就用同样的方式陆续请来了十几位比我年长得多的老教师，就这样，我们一起动手，换了校牌，排起课桌，挂上黑板，摆好粉笔，分好课表，迎接新生，各司其职。就这样，从4个班级到8个班级再到16个班级。就这样，操场一点点从租借的人手中索回，从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到有八个篮球场大。

　　难以想象，这一切都发生在1993年的上海，一个中学就这样从无到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第一批入学的学生将要毕业的那年，我也因为要去戏剧学院念书辞职了。李校长曾对我说，石岚中学应该是他退休前最后的工作单位了。可就在我离开学校的后一年，我听说石岚中学已经和另一个重点中学合并了，老校长也到那里去做书记。再有一年老校长也要退休了。“石岚”这个美丽的校名，就像上山边吹来的一阵风卷起一天的晚霞，又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