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子扬 年龄:21岁 职业:业务员 时间:5月7日
黑色印花套头衫,牛仔裤,白波鞋,如果不是头发还留有烫过的痕迹,我几乎看不出来子扬的真实性别。子扬的右耳戴着一只耳丁,她告诉我,那是同性恋者的标志。
对于我的“走眼”,子扬似乎很高兴,她拿出钱夹让我看以前的她,留着长毛寸,白白的皮肤,完全是一个清秀的小男生。
在采访子扬前,我刚刚做了一期关于“青春期性教育”的话题,那个心理老师特别强调说,家长在告诫孩子与异性谨慎交往的同时,还要提醒孩子与同性交往时也要有距离,因为正值懵懂的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被引诱,有些同性恋者就是被引诱后性取向才发生了改变。
我把这些话告诉子扬,她的表情有些黯然,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成为一个‘女同’,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对我好以外,别的男生带给我的全是伤害,我从心里排斥男性。”
你现在看到的我的头发已经留了快半年了,因为受不了我妈的唠叨,她总说我,难道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穿着黑色T恤,头戴一顶嘻哈帽,穿着男款的裤子,腰上系着银色的链子,怎么看都是一个男的。有一次我去一个商场里的厕所,做卫生的阿姨问我,你是进这里面的吗?我说,对,我就是进这个。还有一次我帮一个小妹妹捡东西,她妈妈说,快,谢谢哥哥。她们这么说我并不生气,相反我还挺高兴。
我小时候一直挺正常的,穿着我妈给我买的裙子和小伙伴玩儿。可能到七八岁吧,我只跟小男孩玩儿,拍毛片、上树爬墙、趴在地上弹玻璃球。我对女孩儿玩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上了小学以后,尤其是三年级以后,我们班男生总欺负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坐在座位上,就有男生过来打我的脑袋,然后飞快地跑掉,有时甚至把我的书包扔在男厕所,那时候我总是提心吊胆的,恨不得课间十分钟躲在女厕所里不出来。我跟我妈说过,她也去学校找过老师,好像还找了校长,可是没用,他们这次不欺负我了,下次欺负得更狠,每次把我欺负到哭他们才肯停手。
四年级下半学期老师调座位,我和扬分到了一起,后来我的网名叫子扬,就是为了纪念她。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学习也很好。
和扬坐在一起后,那帮坏小子又欺负我,扬会帮我擦去眼泪,鼓励我振作起来,她说你越哭他们就会越欺负你,如果你忍住不哭,他们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我按扬的话做了,果然那帮男生很少再欺负我。扬成了我最亲密的伙伴,每天我们都一起放学回家,她家离学校很近,我总是先送她回家。有一次上到课中间,她突然传给我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条狗,旁边写着: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回复她,行啊。我不知道她说的朋友的含义,我以为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起回家,聊天,吃零食。
五年级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门口等她,她出来后让我跟她去学校的后操场,我去了。后操场有一排杨树,她把我拉到那里,问我,我能吻你吗?我当时脑子都乱了,愣愣地站在那儿,然后她就过来亲了我。我脑子一片空白。事后她拉着我说,你还站那儿干吗?我吻你了。这也是我的初吻。
小学毕业后,我和扬失去了联系,我们各自考入了不同的学校,而且都搬了家,但是我一直记着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让我以后等她
我的初中生活还算愉快。初三的时候,我们的总校和分校合并,我碰到了一个和扬很像的女孩儿,她的出现让我把对扬的思念全寄托在了她身上。我给她写信,前几封的开头都是称呼她的名字,到后来就变成了老婆。为了追到她,我把早点钱省下来,等到上“二晚”的时候给她买吃的,其实我那个时候可以不上“二晚”,就为了等她,我趴在桌上睡觉,等到下晚自习后送她回家。我给她买小礼物,钥匙链钱包什么的,带她一起去,她看上哪个,我就掏钱。
初三毕业后,我上了职专,她上了高中。我向她表达了我的爱意,问她喜不喜欢我,她很坚决地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不可能就不可能吧,我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我再没有找过她,而是把心思全放在了学习上,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十名,大概半年的时间,她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淡了。
也许我们的缘分还没尽吧,有一天我在上学的路上竟然遇见了她,她请我和她一起吃早点,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她失恋了,我嘴上劝她再找一个,可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窃喜,我觉得自己又有了机会。
我们又开始联系。为了让她高兴,我总送她礼物。有一次我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包,她很感动,说从失恋到现在只有我对她最好,那些男朋友除了青春期的发泄就没有别的,她让我以后随便叫她老婆。那个时候我很高兴,我终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